Saturday, February 10, 2007

失落了五年的日記

思言今天第一次要獨自乘校巴回校。
做媽媽的卻差點睡過了頭。昨天晚上竟看著書睡著了,整個晚上都躺在沙發上大昏迷,好像是清晨時媽媽曾來為我蓋被。實在難為了媽媽,作了三十多年的媽媽還在盡忠職守,而我這三年也不夠的媽媽卻在兒子的大日子,差點睡過頭,把重要時刻交托給忠心的菲傭?
七時五十分彈起來,立即更衣,牙也趕不及來擦,不用說是畫眉塗口紅了,就來裝著為孩子穿衣。菲傭倒也仱俐知我這媽媽要臉子, 把穿鞋這最後一完成動作由我來操刀。
誰知思言卻說:「red colour shoe, it's so nice」簡直是挑戰我的權威,我在氣急敗壞的情況下運用命令的句式:This is your school uniform, red spot shoe is only for tomorrow. 思言默然忍受,但也立即懂得怎樣去解窘,不甘示弱地說:「no red colour minibus, double-decker bus! yellow bus!」
「yes, no red colour minibus, let's take the yellow school bus!」
思言笑了,我們關上門,就衝入電梯,家中還播放著思言的早晨歌。
電梯要從四十樓走到地面,有足夠時間讓我來為他梳理髮型。但有時草太亂,泥杷也不成,我真的想一把口水抹在亂七八槽的頭上。
「死了,忘記帶學生證。」我刻意把難題交給菲傭,像是怪責她怎麼沒為思言好證件。這證件實清楚思言校巴的車號以茲識別的不能不帶,我便使她回家尋找。我享受獨個兒帶孩子回校的滿足。有時真的不知道,作母親的心會這般的脆弱,也有點自私。
思言最愛邊行邊看風景,今天要看看水渠有沒有污水,也要等大巴士經過,我也在他的書包找到那學生證,但時間就溜走了。偏偏我帶的腕錶屬浪漫型,不計較清楚的刻度。「應該是八時十分了!」就在這警覺之下,見了對面馬路的校巴。我為了孩子準時回校,冒著生命危險,急得衝了紅燈走過去,誰知在它是晶晶幼稚園,怎麼校巴的樣式跟我的一模一樣呀?再看下去,接著來的大紅幼稚園,叮噹幼稚園的校巴都是一式一樣的。許多穿著校服,背著大背包的學生,與家長都在等校巴,我突然感到這個城市的脈搏,心臟也緊張地跟著節拍跳動。也許太久了,作自由工的我太久沒有留意八時的香港,原來是如此地忙碌。
再看看碗錶,現在才是八時十分吧,有一個跟思言穿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也在等校巴,而工人也出現,雖然氣喘如牛,我只好尷尬地給她看看思言的學生證,還沒有多兩句話,校巴也出現了,我的心頭大石放下,結局總是有驚無險,我最愛荷理活電影。
「結局後又再來一個反撲,這是新近的模式。」我小心觀察獨個兒坐上校巴的思言,他高興地坐在那女孩的旁邊,三個小人兒坐在同一張椅上,很可愛,再望望全車都擠滿可愛的小孩,他們都是第一次離開父母獨個兒上路,有那麼多人作伴,他不會怕吧!
目送思言離開,我的眼眶有點濕潤。他真的大個仔了。
「Has See Yin wee-wee?」工人不明我怎麼在這感動場面說起這句不相干的話來。
她就是不知道,媽媽太緊張了竟有尿尿的感動。
回到家,思言的早晨音樂早已播完了,面對靜靜的房間,我竟也感到寂寞。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我巴不得快到一時,我就可以再到校巴站接他回家,我享受這點作媽媽微小小事。

10/9/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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